听了苍鹭这话,细雨羞愧之余,突觉师父的话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“挡锄头”?细雨突然似有所悟,抬起脸来问:
“师父,你是不是也有很多事瞒着我?”
苍鹭略略扯下半个嘴角,似笑非笑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:“既然重要的事你都知道了,其他的也不用瞒你了,还想知道什么就只管问好了。若不是不得已,为师也不想瞒你。”
细雨盯着苍鹭问:“你怎么还知道挡锄头的事,你……是不是孙府的帐房白先生?”
“现在才发现,真是笨!”
“哎,你干嘛将自己搞成那副又老又丑的样子,谁认得出来?”
“那不是要衬托你完美的墨寒公子嘛!”
“师父你……先别提他!还有,你在山庄的时候,是不是老是在暗处吓唬我?”
“喂你个没良心的,我那是在保护你好不好?若不是墨寒让我看着你,你早被整死数回了!”
“那个,那我多谢师父啦!”
“做你师父还真是倒霉,若不是墨寒求我,我才不会收你这么笨的徒弟!”
墨寒、墨寒,怎么到处都是墨寒,她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一切,可自己的一切却偏偏处处跟他有关。
“师父,”细雨开口了,“你说,他、究竟有多少张面孔?”
“我见过的有四个。”
“那究竟哪个才是真的?”
“刚才那个。”
想起刚才墨寒的那张脸,细雨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震颤了一下,不知为何,听到墨寒便是她的真面目,她居然在心里松了口气。
细雨接着问:“师傅,你了解他吗?”
“一点点。”
“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“滥人。”
细雨听到这个答案,为之一窒,后面的话竟然说不出来,想了想,又问:
“那你还跟着他,帮他做事?”
“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师父,你,你也做过坏事?”
“何为好?何为坏?何为正?何为邪?为了生存,为了保护需要保护的人,又怎能不手沾鲜血,口说谎言?”
“那他,有骗过你,利用过你吗师父?”
“我心甘情愿。”
“心甘情愿”四个字听得细雨心中又是一震,首先想到的一句话是“我去,断袖啊这是!”继而立刻摆摆脑袋,在心里骂自己:“该死,怎可对师父和庄主大哥如此不敬!分明是江湖义气!兄弟情深!超赞!哎,不对不对,怎么还当他是大哥,谁知道他是谁的大哥!反正,自己现在是不能再认他作大哥了。”
苍鹭的一句话却再次把细雨雷倒!
“或许,我们也是互相利用吧。”
“狼狈为奸”四个字又将两位侠客的伟大形象再次击倒!细雨又在心里狠狠煽了自己几个大耳光:“怎可如此欺师灭祖,该打该打!师父这分明是襟怀坦荡、直言不讳!这气度、这风范!值得弟子佩服、崇拜、敬仰!”
夜色渐浓,弯月斜挂天际,寥落的星子散落苍穹,苍鹭深沉的语言再次响起:
“人都有要尽的责任,要完成的事,为了某种目的,有的人不择手段,有的人坚守底线。但总有不得已,再圣贤仁德,又怎能尽善尽美、面面俱到,再英雄盖世,也不可能不依靠他人独立完成所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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